专利权保护范围的确定在专利审判中的应用

日期: 2015-07-07 17:23作者:admin




专利权保护范围

 

审理侵犯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件,应当首先确定专利权保护范围。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保护范围应当以权利要求书记载的技术特征所确定的内容为准,也包括与所记载的技术特征相等同的技术特征所确定的内容。


确定专利权保护范围时,应当对专利权人作为权利依据所主张的相关权利要求进行解释。


本条涉及确定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依据。专利侵权诉讼,特别是涉及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侵权诉讼,必须明确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有多大。


本条明确指出,对于审理侵犯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件,应当首先确定专利权保护范围。这是因为专利权是一种无形财产权,其保护范围不像有形财产的保护范围那样直观明确,必须先对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进行确定,这是审理侵犯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件的基础与前提。
 

如何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是专利制度中的基本闯题。根据我国专利法第59 条的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


专利权不像有形财产那样“看得见摸得着”,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具有不确定性。由于权利要求是用文字描述来限定保护范围的,而文字表达本身具有局限性,这就需要根据法律规定、运用法律思维对专利权保护范围进行合理界定,进而告知公众专利权的合理边界在哪里,由此判断他人的行为是否属于侵犯专利权的行为。英文中,将专利侵权行为称为“infringement”,其中的“in”有“进入”的意思,而“fringe”即为“边界”或“圈子”的意思,故“infringement”就是“进入圈子”。


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事关专利权人的合法利益和公众自由使用现有技术的权利。因此,必须从权利要求的内容出发,结合说明书的教导和附图的说明,通过各种解释原则来明确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


以权利要求的内容作为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是专利法的基本原理①,专利诉讼离不开权利要求这个主要对象,借用美国1952 年专利法案的起草者、著名法官Giles Rich的一句名言,专利侵权诉讼是“一场名为权利要求的游戏。”《欧洲专利公约》中,第69 条也规定“欧洲专利的保护范围由权利要求确定,但是,说明书和附图应当用于解释权利要求。”


本条特别明确地限定了专利权保护范围应当“以权利要求书记载的技术特征所确定的内容为准”,这是因为,“技术特征”是构成权利要求的基本要素( element),根据权利要求来确定保护范围实际上是从构成权利要求要素的技术特征入手来解释权利要求( claim construction),本指南对权利要求的解释原则和方法做出了详尽规定(见本指南第6-29 条),这凸显出“技术特征”在权利要求中的重要性。


尽管我国的专利制度已经施行近30 年,但何谓“技术特征”,无论是专利法还是专利法实施细则③,都没有规定,《专利审查指南》的第二部分第一章中,仅仅提到“技术方案是对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所采取的利用自然规律的技术手段的集合。技术手段通常是由技术特征来体现的。”其中将技术手段与技术特征联系起来,但仍缺少对技术特征的定义,导致实务中时常因此而发生争议。


为了填补这一缺憾,本指南首次对技术特征给出了规范性的定义,并将该定义列入到本指南第5 条中。值得欣慰的是,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起草的《专利侵权判定标准和假冒专利行为认定标准指引(征求意见稿)》中,也出现了关于技术特征的类似定义。


在坚持“以权利要求书记载的技术特征所确定的内容为准”的同时,本条规定还应考虑“与所记载的技术特征相等同的技术特征所确定的内容”,即“等同的技术特征”也属于专利权保护范围内的技术特征。本指南在第二部分第41-60条中对等同原则做出了具体规定,明确了何谓“等同的技术特征”。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尽管我国专利法中没有明确地规定“等同的技术特征”也属于确定专利权保护范围考虑的因素,但各地法院在司法实践中运用本条规定的精神作出不少判例。最高人民法院也及时总结经验,于2001 年 12月发布的《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本书简称“2001 年司法解释”)中第17 条明确规定:“专利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所称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是指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以权利要求书中明确记载的必要技术特征所确定的范围为准,也包括与该必要技术特征相等同的特征所确定的范围。”


欧洲专利界早已注意到等同特征的问题,在1973 年《关于解释欧洲专利公约第69 条的议定书》的第2 条就规定:“为确定欧洲专利的保护范围,应当适当考虑权利要求技术特征的任何等同特征。”


该议定书的第2 条明确指出在确定专利权保护范围时,“应当适当考虑权利要求技术特征的任何等同特征。”这与本条中“与所记载的技术特征相等同的技术特征”的规定相契合。


本条第2款规定:“确定专利权保护范围时,应当对专利权人作为权利依据所主张的相关权利要求进行解释。”


这一规定体现了专利法第59 条第1款中的“以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的本意,即“以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并不限于必须以某项或者某些项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根据专利法原理,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的权利要求书至少包括一项独立权利要求,通常也包括若干项从属权利要求。这些权利要求,本质上都是受专利法保护的技术方案,尽管每一项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有大小之分,但每一项权利要求都可以作为专利权人的权利基础,整体上体现了对发明创造的分层次、立体式保护方案,这些权利要求之间,彼此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因此,专利权人以哪一项权利要求作为权利依据,是其诉讼权利,根据请求原则,法院只能根据其主张的权利要求,进行保护范围的确定。值得讨论的是,对于一项发明创造而言,独立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最大,专利权人通常会指控被控侵权方案落入独立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但这是否能够得出专利权人但凡指控他人侵权,都应该以独立权利要求作为权利依据呢?为了回应这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 2009 年司法解释中第1 条明确规定:


“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依据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权利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其主张的权利要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


权利人主张以从属权利要求确定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该从属权利要求记载的附加技术特征及其引用的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上述规定表明,专利权人有选择以哪一项权利要求作为依据的权利,法院或相关当事人不得干预。本条第2款即为保证专利权人的程序权利而直接要求法院“应当对专利权人作为权利依据所主张的相关权利要求进行解释”,具有实实在在的现实意义。


举例来说,实用新型专利和外观设计专利未经过实质审查程序,其专利稳定性不够高,为此,2000 年《专利法》第57 条第2款规定“专利侵权纠纷涉及实用新型专利的,人民法院或者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可以要求专利权人出具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作出的检索报告”。


2008 年修改《专利法》时通过第61条第2款规定“专利侵权纠纷涉及实用新型专利或者外观设计专利的,人民法院或者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可以要求专利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出具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对相关实用新型或者外观设计进行检索、分析和评价后作出的专利权评价报告,作为审理、处理专利侵权纠纷的证据”,由此将报告的名称改为“专利权评价报告”,将评价对象从原来的实用新型扩大到包括外观设计,而且还明确了该报告作为人民法院或者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审理、处理专利侵权纠纷的证据。


通过这样的制度设计,如果报告中认为部分权利要求不具备专利性,则专利权人可以选择其他具有专利性的权利要求作为权利依据。即便是发明专利权,如果部分权利要求在无效宣告程序中被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无效,只要“权利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其主张的权利要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


因此,对本条第2款应该做这样的理解:专利权人有权选择任一项权利要求作为诉讼的权利依据,既可以选择独立权利要求,又可以同时选择从属权利要求;既可以选择独立权利要求中的某些并列独立权利要求,如产品独立权利要求或者方法独立权利要求,也可以两者兼而有之。总之,法院应根据专利权人的请求,对相关的权利要求进行解释,以充分保障专利权人的诉讼权利。


当然,如果专利权人选择从属权利要求,或许表明其已经意识到独立权利要求的稳定性不高,自觉地缩小其专利保护范围。对这种实事求是的做法,应该予以尊重而不得加以干涉。